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邮政巷那只邮筒(外两首)

那时男人身后还拖着长辫,踱着步,

爱把夕阳余晖从长江边

拖进小巷。身着短衫足蹬草鞋,

挑水卖的力夫,喜欢把长江的浑水

静静地泼洒在巷道的青石板上。

巷子两边高垒的石墙,爬满

古老帝国哀怨惆怅的藤蔓。

路旁的邮政局象一个新式衙门,

门可罗雀。巷口有只绿色的邮筒

孤寂地站着。

走过邮政巷,走向邮局,走近邮筒。

那些柳毅传书、鸿雁捎信、罗字锦笺,

那些风筝、信鸽、断桥、驿站,

那些“马上相逢无纸笔,凭君传语报平安”,

那些“夜雨寄北”、“家书抵万金”……

一幕幕凸显又消失在巷尾。

那时,电报、电话很昂贵很奢侈,

那时,短信、邮箱、微信还遥望无期。

那些念想、寄语、相思、牵挂,无处搁放,

就一起推挤着从邮政巷走过。

轻飘飘的纸沉甸甸的信,

不管不顾跌入绿色邮筒

静听无声落下的回音。


支架

躺在手术台上,医生

给我看一根比针细的管子。

我夸张地惊叫:支架!

支架将从我的大腿动脉

进入到心脏。支架将治愈

房颤、早搏、心律不齐,

二尖瓣狭窄、血管粥样硬化,

心慌、气闷、头晕、站立不稳……

五十岁刚知天命,有五根支架

将支撑我摇摇晃晃的余生。

出院那天,我遇见了那棵

高大硕壮、枝繁叶茂、快百岁的老树。

虫蛀空的半边树身已掏尽残骸,

防蛀防腐材料填满填实空洞。

树身上挂着十几个注射瓶,

象我输液一样,难看的在大路旁

往树身上输入营养液。最难入目的

是那钢支架,四根钢管一端着地,

另一端将围着树身的四边形钢管

撑起!老树呵,你再也不会倒下……

明显地感到心疼,忙用左手按住,

右手则轻轻地抚摸钢管,喃喃有声:

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?!

 

两把钥匙两把锁

两把老式挂锁或并排挂在门上

或远隔千里各自守卫

任风雨飘摇晴光朗月无声

两把锃亮钥匙或紧紧系在腰间

或隐匿衣兜各自珍藏

听市声喧嚣浅吟低唱无语

俗话说一把钥匙开一把锁

当这把钥匙打开了那把锁

当那把钥匙打开了这把锁

轻轻地拨动震颤悠长的沉寂

微微的扭响足以扇起亚马逊

热带雨林多情的蝴蝶

也有更传统但有点煽情的

锁和钥匙的开闭方式——

将两把锁相互锁紧

再把这“连心锁”锁在

黄山天都峰顶的铁链上

双手哟要同时抛出两把钥匙

目送它俩跌入暗无天日的

深渊

 

注:亚马逊热带雨林多情的蝴蝶。当蝴蝶扇起翅膀,大海彼岸会刮起飓风,此为著名

的“蝴蝶效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