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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天一:西坝漫步

  丙申年初冬之际,有缘与文友们结伴西坝走走看看,沿着小岛深入街巷、触摸斑驳的墙壁,察看尘封衰败的老宅,进入阴暗潮湿的会馆遗址,见到居家随意停放街巷的老式自行车、小三轮车、和多年未见的取暖器皿,真有穿越时空、恍如隔世之感。眺望江北的繁华,别看只隔着一条河,如隔着两个不同的世界。

 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,亦有世外桃园之感,与外界隔绝的环境造就出独特的心态和观念,形成西坝居民特有的慢节奏生活模式,他们独享一份宁静、闲适、怡然、守着岛屿,与世无争,日出而起,日落而息,头枕江水,伴随涛声,于浆声灯影里进入梦乡……

  边走边看边思,压根儿就没有想到,近在咫尺的西坝竟然如此神秘诱人!想起了许多似曾相识的场景物件,思绪里诸多的情愫快速交织着,无不令人感叹曾经的岁月,时间是最残酷无情的,将历史上那些叱咤风云的人物和事件毫不留情地、几乎无痕地淹灭在岁月的长河之中。

  我是来西坝补课的,是虔诚地也是虚心地,包括人文课、地理课和历史课。西坝归来,亦查阅一些相关史料,脑海里填补许多关于西坝的空白,令人思绪起伏难平。

  这不仅是我的错,也是时代的错,西坝的发展一度被遗忘被边缘,我心里一直这样思忖着:西坝是上苍赐予的风水宝地,在长江航运史上举足轻重,待时机成熟之际,就应该像上海的浦东那样规划建设,隔水眺望,风情无限,独具特色,美伦美奂。西坝的未来,理应作为宜昌的标志性景观,非大手笔大气魄不可,决不可轻举妄动!

  隔山容易隔水难,为了工作,为了生存,封闭已久的西坝原始居民大多外迁,留在岛上的大多是工厂工人和外来的移民和渔民,依靠葛洲坝工程兴建的三江桥连接外面的世界,当年的人们大多依靠轮渡出门。

  西坝,作为西陵峡门户第一江心岛,只有1.87平方公里,可谓弹丸之地,它与万里长江第一坝葛洲坝紧紧相连唇齿相依,就像三峡工程的坝址中堡岛一样,因为长江航运、特别是因为水利枢纽工程而为人知晓。

  水至此而夷,山至此而陵。宜昌西接长江三峡,溯流直达巴蜀,东连两湖鱼米之乡,顺江畅达宁沪,自古便是鄂西川东的物资集散地和交通枢纽,“上控巴蜀,下引荆襄”,素有“三峡门户”之称。是著名长江三峡的入口处,千帆竞发,百舸争流,航运地位十分重要。

  西坝的兴衰,某种程度也是长江航运兴衰的缩影,历史上的西坝与长江航运共依存共荣辱,西坝作为时间老人,既是长江航运历史的见证者!也是兵荒马乱的受害者!

  西坝“古称‘西塞坝’,‘西塞洲’水落可陆行径达”,“古夷陵位于楚之西,且洲在城西,冬至可陆行上坝,谓之西坝”。相传,洪荒时期,岛上初有百十户人家,以捕鱼垦荒谋生,遇长江发洪水时常是汪洋数月,百姓收获则瞬息一空。只要洪水退去,人们又重新开垦,往复如此而不放弃。

  现代化的长江水利枢纽工程加之日益发达的陆上运输,使传统的航运业日渐衰落,使西坝渐渐成为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小岛。尽管它距离城区仅有4公里,穿过三江桥不要十分钟,但这里的生活节奏明显比城区慢了一个拍。侍花弄草的西坝人、墙影斑驳的伏波宫、门楣繁复的皂角树巷6号,以及在街头遛狗的老人,恍惚间还以为是重溯时光,回到了上世纪80年代。

  这一带多是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房,随处可见基脚一线或是一侧墙壁上镶嵌的老青砖,分不清谁是谁的补丁。一栋民居楼前立着一堵青砖墙,与居民楼大概只有半米远,感觉在里面转个身都难,走进发现里面住着很多户,有的房门前还砌有水池。我们深入到一户类似“四合院”参观,偌大的院子里住着两位老人,小孩们都外出了,房屋里有鲜花假山和奇石之类,显得很空旷。老人们住习惯了。谈起西坝即将发生的改变,老人们在搬迁的情感上显得有些复杂。

  我们前往著名的庙嘴,之前也不知庙嘴的来历,现在的至喜大桥原名为“庙嘴大桥”,后来易名“至喜大桥”,寻访后方知其含义。

  寻觅此处,似乎没有一点建过庙的痕迹,何为庙嘴之说?原来西坝从明朝开始建庙宇,寺庙建于西坝南端两江合流五龙衔水之‘交口’,俗称‘龙口’处,取名‘黄陵庙’,因都供奉有大禹和助其治水的‘神灵’而与西陵峡中黄陵庙遥相呼应。后来周边又相继建起了金公寺、栖霞寺、太和庵、五通庙等连片寺庙,形成西坝庙群。相传,西坝黄陵庙香火鼎盛时期,沿长江上下近千公里香客来到西坝进香、还愿、求佛之众络绎不绝,各地来的人根本挤不进庙内,便在外河街临江边皂角树林上‘挂彩带’‘红绸’以了却心愿。不少坝民和外来的虔诚香客为了围绕庙群生存、生活,毁林建房和进行商贸交易,逐步形成新的闹市。清朝末年,朝廷腐败,国力日益衰减,加之长江水灾患难频繁,庙宇逐渐失修坍塌,此后百余年,空留“庙嘴”之名……

 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,由于葛洲坝工程船闸通航的需要,一座高峻挺拔的“航运综合楼”在庙嘴拔地而起,成为船舶进出葛洲坝船闸的标志性建筑和指挥系统之一。试想,如果这些庙宇还在,这儿是多么的有气势,有气场,有人气,心中不乏几分酸楚。

  边走边想,思绪纷飞,默默低头于江边乱石滩上寻找着远古的痕迹,捡了一枚红白相间的彩石捂在手中,作为第一次登岛庙嘴的纪念。这儿可是当年无数次从九码头、大公桥乘座“东方红”和“屈原号”客轮进出三峡时经过的地方,特别是进出船闸时激情眺望的地方,今天终于登陆庙嘴宝地,了却一桩多年的心愿矣。

  屈指算来,笔者到长江之滨的宜昌市工作快40年了,美丽的沿江大道是我向外界推荐的一张名片,曾经居住和工作于镇江阁附近4年有余,夏日里也到江边戏水,面对长江帆船写生画速写,不时眺望江心中的神秘西坝,目睹当年三江的渡船,载着菜农载着居民南来北往,遥望渔船渔民捕鱼的辛劳,也多次带领宾朋前往西坝江边享受鲜活长江鱼的美味……

  茶余饭后,朋友们聚在一起神侃聊天之时,曾报怨宜昌城市建设中的种种缺憾,集中起来,无非是文物古迹的保护不够,城市缺少个性特色,缺少看点,当年的江边景观荡然无存,没有荆州、襄阳、岳阳、以及江南众多城市耐看耐品,特别是有那么多的古建筑古文物供人参观游览凭吊……

  宜昌有个西坝,是外界不为人知的小沙洲,但在时间的长河中沉淀着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。主要是发掘不够,宣传不够,保护不够。当身临其境揭开尘封的面纱,我仿佛看到那里战乱年代的刀光剑影,仿佛听到那里洪灾肆虐的呻吟与悲鸣……

  街巷里的有些古建筑遗迹尚存,从相关资料获悉,自西坝开埠以来,下(南)西坝甲街很快就成为了各路商贾云集,会馆、码头聚集的繁华之地,甲街的店铺经营是富商们所独有。而人们赶集、“做道场”和商品贸易交换活动只能在甲街周边进行。一些小商小贩开始建棚搭铺,便于自己长期做些小本生意,于是新的商贾街市开始兴盛起来,逐渐成为了马路交易的买卖场所巷道。初期搭建的棚子通过加固变成了房子,交易的巷道成为了正式道路。于是这条新街道因‘商业的新兴’故称新兴街。直到20世纪70年代前,新兴街上依然是邮局、百货商店、饭店、旅社等国有企事业一应俱全。

  憧憬未来的西坝,规划已经绘就,蓝图正在展开,世人关注的宜昌国际大剧院已经签约,场地拆迁基本完成,西坝将建成集休闲娱乐、文化演出、观光旅游等功能于一体的滨水游憩区和城市记忆公园,提升西坝岛文化品味,打造成为以美丽江心岛为景观特色的国际文化休闲岛……获悉这些构想,令人兴奋之极!令人击掌叫好!

  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领风骚数百年。我的脑海里闪烁着这儿即将发生的巨变影象,这儿的人们将用智慧和勤劳建设一个举世瞩目的新西坝!为时下兴起的长江夜游增添更加耀眼夺目的光彩!

  眺望巍巍葛洲坝工程,仰望飞跨的至喜大桥,远观夷陵长江大桥和素有东方金字塔的“磨基山”及两岸林立的高楼大厦,江面船舶航行穿梭,桥上车流滚滚向前,展示出城市的生机与活力,宜昌的山山水水娇娆多情!

  目送缓缓东去的江水,细听似流淌着欢快的抒情乐曲,江面结伴冬泳的人们不畏严寒劈波斩浪,还不时向岸边挥手致意,我朝健儿们投去钦佩的目光。

  离开西坝时,我的心是依依不舍的,仿佛从另外一个星球归来,我的脑海里亦默默吟诵着:惜别老西坝/深情入文中/展示未来时/世人必称颂……

  长江啊!长江!千年流,万年淌,这儿是成就英雄豪杰的地方,这儿将再造长江新景观,展示新辉煌,这儿将崛起一个世人瞩目的新西坝!

  (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、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、宜昌市散文学会秘书长,湖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、书法创作研究员、宜昌市书法家协会理事、宜昌市西陵区书法家协会顾问、湖北省交通历史文化学会副秘书长)